魏令萱看起来很淡然,明明还在盛京却根本不怕被人发现。
“郡主。”华世宜刚开口,她摇了摇头,“我已经不是郡主了,如今我只是这山脚下的一个农妇,华相大人能否按照约定,放过我们一马。”
“你今日是料定了我会来这,特地等我?”华世宜问道。
“没有,我已经不是郡主,又哪来的人手敢去调查你的行踪,全然是意外,本来我这条命就是捡来的,若有一日不幸被发现,和现在被发现区别都不大,只看华相能否手下留情。”
“你就在这守着他?或许他永远记不起来呢?”
“那更好,以前的他,太苦了,也害了很多人,对了,婉婉现在有时候还会把我当成你,若你心结已解,有空可以来看看她。”
华世宜良久点了点头,“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,能帮的话,我会帮的,就看在你大义灭亲的份上,这份人情我会还给你的。”
“谢容早就替你还了,他便是送给我最好的回礼。如果他不是只捅了他一刀,而是跟我爹爹一样凌迟处死,我也没机会在乱葬岗把他救回来。”魏令萱福了福身子,准备回去上香,复又回头笑道:“以前我总是背地里偷偷羡慕你,现在我不会了,我也有我的自在,告辞。”
她走到了喻承彦,不,普济身边,仿佛在问佛理,看起来恬淡安静,以前华世宜总觉得她美则美矣,少了层感觉,如今却觉得这满山落雪,唯有她是最炙热的一团火。
她几乎用她的所有来爱这个男人,喻承彦说到底,还是幸运的。
少时在临川大坝上,她还记得他在山花烂漫间告诉她,“我最想往后畅游于山水之间,自由自在做个闲云野鹤,你知道隐居的高人么?”
她那时候是怎么回答的,拿着本书有些郁闷道:“我不想隐居,我想用学来的知识改造民生,想让临川再无水患,那样我爹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”
他虽然有些失望,但还是乖乖巧巧得站在她边上,红着脸道:“那我陪你一起,我也不隐居了。”
被偏爱的那一个,总是可以肆无忌惮说出一个不字。
还好,终究是有人愿意陪你实现你的梦想。
华世宜下山的时候,正好是正午,弥音寺的钟声绵长,伴随着古朴的余韵,白鸽在空中盘旋飞舞。
“往后不用再来了,别来打扰他们。”
尹靖雁耸了耸肩膀,“你还是心软了。”
“也许,就当给孩子积德。”华世宜摸着肚子,宫变之后喻承彦的死讯传来,她其实是唏嘘胜于痛快的。
“不怕养虎为患?谢容知道指不定提着刀就来了。”
华世宜抢走她手上的柿饼,摇了摇头,“女帝有今时今日,是自作自受,我有信心,让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,无惧亦无忧,而且,如果他真的是假装的,最对不起的,不是放过他一命的我和谢容,而是魏令萱。”
尹靖雁靠在车壁上,“我搞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,不过我也不是受害者,既然你选择放下,我也不好说什么,因为,这世上有情人太少了,就当为了郡主?”
华世宜没回答,掀开了车帘,看着这满山白雪里透出来的一点绿色,眼前有些迷离,阳光刺目。
“世宜妹妹,下雪了。”
“承彦哥哥,你说,盛京的雪也会这么大么?我阿翁说过,那边的雪比这里大多了。”
“那以后我带你去,我带你去盛京看雪好不好?还有婉婉,她特别想要盛京好看的衣裳首饰。”
“好呀,不过不知道甘容在哪,如果找到了他,我也想带他一起。”
有些人或事,终究按照命运的规矩,离开或重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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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清和,朝政已经稳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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