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的连理枝叶形成了一个屋顶罩在他们的头顶,身后的路被碧绿的藤蔓堵死,光线媲美傍晚最后一抹夕阳在世,压抑得人心慌慌。
少年身体冷了冷,呼出的空气竟清晰可见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终于来到这里了吗,”凤栖回身,笑着说,“这里是幻林的中心,我们离生门不远了。你要小心,这道关卡只对武功深厚的人有影响。”
少年微微蹙着的眉松开。
“嗯,我就知道你不笨,”凤栖的口气像是赞美,“小心别被我杀了。我会尽力控制我自己,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这里会产生什么幻觉?”
“据说会让人看见自己生命中最难以忘怀的人……”凤栖放轻松,大步向前走,她道,“我真想知道,我最难以忘怀的人是谁——如果我有的话。”
少年有点难过,若是他武功尚在,是不是就能看见自己最难以忘怀的人,会不会就想起什么。
断枝残叶在脚下碾碎,嘎吱嘎吱。少年寻找着可以躲藏自己的地方。树丛不行,树干不行,树顶上大石后都不行。他正一筹莫展,凤栖她停下了脚步。
面前十几米的地方影影绰绰幻化出一个人形,她墨发披肩,头戴一珍珠银簪,面白似粉毫无血色,脸廓双肩消瘦如骨,全身白衣唯独脚上布鞋是青色的,鞋上缀着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。
凤栖哼笑,眼底积蓄的冷意连连。
“师父,别来无恙啊。我识人太少,最难以忘怀的人当然是你。”
凤梧走了走,道:“你恨我?”
凤栖大笑道:“师父,我对你的感情怎么能用恨这个字眼呢,那太亲切了,”她表情迅速冷却,“二十年了,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杀你。直到你死我才明白,你活着便是折磨,死了反而解脱。真可惜,我后悔没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凤梧的面目始终沉静,她道:“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。”
凤栖耸耸肩,道:“完不完成你也死了。”
“不完成,十一个月后你也会死。”
“比起这二十年来我所经历的一切,死又算得了什么,”凤栖轻飘飘道,“你最好快点消失,让出一条路来,别把境况弄得这么难堪。”
凤梧走了几步,笑得轻蔑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,杀了幻象,你才能走出幻象。”
她张开手臂,大袖顺直的垂落,她的手臂纤弱的似承受不住风吹的阻力,凤栖领教过这双手臂的力量,与它表现出的纤弱大相径庭,“来,杀了我。”
凤栖手里的剑转了个面:“如你所愿。” 她手掌摊开,墨绿色的剑柄被她抛出掌外,她掌心聚力拍在剑柄底端,体内的真气冲入剑体使软剑顷刻脱离了原位飞驰起来。
她闭闭眼,昏沉的幻林已有光线漏进,不知不觉她回到了原来的路线上。软剑刺穿少年肩头的布料把少年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,少年左手抓住剑柄用力抽出递给凤栖,他低眼瞅着那破了的洞道:“可惜了这衣裳。”
凤栖道:“你怎么没找地方躲?”
少年笑了笑:“呼吸声是骗不了人的,你师父既已去世,自然不会有呼吸声。”
他们重新出发,走到半路两人忽闻“咔嚓”一声,接着是微乎其微的木轮转动声响。少年不明所以:“怎么了。”
凤栖道:“某个人渣临时改变了幻林的格局,现在生门的方向已变,我们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少年了然,有第一次变动就会有第二次。
“检验你功力的时候到了,”凤栖道,“你不是想砍树麽,那就砍吧。这里一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树,缺一不可。他不让我们正正经经的走出幻林,那我们只好另辟蹊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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