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与破午对面而坐,中间隔着一暖壶一茶壶的距离。
而这似乎便是破午永远逾越不了的距离。
他看着她,目中深情不遮不掩。
她也看着他,但似乎又越过他看去遥远的地方。
他笑,笑容中裹着喜悦,如此这样瞧着她护着她,已足够。虽然仍盼望将她拥抱入怀,细密照料的念头,但只要如此护持着她,真的已经足够。
她也笑,但笑容里尽是客气周道,和由心而发的感激。
“多些将军出手相助。”孟婆举杯,紫气茶汤换为陈年酒气,酒香扑鼻。
一定是因为孟婆吧,破午将军如同酒醉。
未饮一杯,其实哪怕喝它三天三夜,在这里也无缘酒醉。
饮下孟婆递来的酒,破午更醉了。“眼前这人儿啊,和初见时别无二致。”他想着,又干了一杯。
破午初见孟婆时,她唇间的血似乎滴进了前者心里,有一处柔软的开关被触及了。
那时,是孟婆第一次与泰媪对峙。
佳人欲断生机,从此成为渡魂人。泰媪持一碗腐骨汤,欲卸愤懑。
破午正巧巡视至金间地狱,就见到这一幕。
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,一白罗裙女子亭亭而立。
即便脚踝被枯骨攥成肉泥,血摊在脚下,如同聚拢成一朵妖艳又脆弱的艳丽花朵。
即便俏脸被泰媪紧紧攥着,后者黢黑的指甲深陷如孟婆口颊处。
她的眉目中仍有绝不更改的倔强,那脊梁仍挺的笔直。孟婆消瘦的身体与来自泰媪的压迫对峙,分毫不惧。
在那黑暗中,破午分明看见了她周身散发的绚烂光芒,像一点烛光,被夜风裹挟,却飘飘摇摇的,坚强的闪耀。
至今,破午也不清楚那是不是幻觉。但他知道,是那一点烛光照亮了他今后的路途。
尽管平日里关于泰媪的风言风语c所作所为也听了见了不少,但一向冷漠的破午只想做好自己的差事,少管闲事,因此也是种保持着和后者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状态。
但这次,他毫不犹豫,闪身踏上金间渡魂高台。
一伸手,揽着孟婆的肩头,将她从泰媪与枯骨手中剥了出来,向后退去,二人立于凌空。
泰媪见状,怒不可遏,眼露凶光瞪向破午,手指旋动,几名骷髅卫士瞬间袭向破午,将他们围住。
“破午将军,你这是为何!”泰媪厉声喝道。
嘴唇抿成不屑的弧度,破午冷哼一声。
“素日来,泰媪的所作所为在下早有耳闻,如今一见,也算开了眼界。”
“哦,将军何出此言。老妪何作何为?”泰媪凶命在外,睚眦必报,那些对她愤恨的话语自是传不到她的耳中。
“说您下手狠厉,无端端降低汤品等级,毁魂体来世,并且”破午故意将语速降低,一字一顿的抛向泰媪,“嫉恨貌美魂体,极尽迫害只能。”
“哼。”泰媪冷哼,但青绿色的鼻屎却热乎乎的射了出来,砸在地上。“不过谣传。”
破午一挑浓眉,“哦?那此事你如何做解?这混体犯了何事,可有阎罗亲批,值得你祭出腐骨汤?那些言语,我原只当笑谈,现下看似做了实。”
“她她所犯何事与你何干。找我泰媪府的麻烦,破午将军你是无事可做了嘛!”泰媪被噎住,一时也找不出对孟婆狠厉的原因,便干脆不答,转而迁怒于他。
臂中之人本无任何反应,任破午揽着,但一听“破午将军”四字,挺直的脊梁突然颤动了一下,她颀长的身子一拧,对着破午施施然躬身一礼。
“破午将军在上,小女子孟婆,愿断绝生机,从此渡魂。方才此事,是泰媪怕这地府凄凉可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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