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素宫中的宫女太监聚到一处,也会无聊说闲话,公主皇子们的消息经常互通有无,环月道:“听说父皇打算待皇兄生辰过后,就给皇兄选妃。”按照大郁皇朝的传统,选太子妃的程序是,皇帝和太后预先挑选出十个左右的适龄女子,届时在御花园举办宴会,太子与各家备选的姑娘出席,由太子自己从中挑选喜欢的立为妃,一般会选出一个正妃两个侧妃。
皇宫生活枯燥无聊,难得有件喜庆的大事,各位年岁尚幼的公主翘首企盼多时,环月一早打探清楚:“皇兄是八月头生的,我们都猜会在今年的赏秋宴上给皇兄选妃。”每年八月十五,皇太后会亲自主办宫中的赏秋宴,已成年出宫自立门户的王爷和王妃都会进宫。今年若把选妃与赏秋放到一处,可算好事成双。
对陆昭来说,这种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就是看陆家女同胞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“逼婚”表演,尤其是她祖母,努力多年还不成功,近年来的重心已经有从她爹向她转移的趋势:“嫣嫣啊,你吃个饭嘴张那么大做什么?要把盘子一起吃了吗?腿不要分开,走路步子小点啊,是赶着去投胎吗?哎,老天爷啊,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,你要这么对我啊,儿子不孝,眼看着老娘天天以泪洗面他也不成亲啊,孙女又苦命,从小没人教,现在成这德性了,以后肯定没人要啊,这可怎么办啊,我老人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,不如早点去了算了”
想到陆老夫人,陆昭灵机一动:“环月,你也好久没出宫看外祖母了吧?不如我陪你去。”进出宫必须要出示令牌,所以每次她老爹把她丢进来,就是算准了她不到期限出不去。她虽然自己出不去,但是可以诱拐别人带她出去啊。
孰料环月道:“上个月外祖母才进过宫啊。”
“”
希望落空,陆昭正沮丧着呢,忽听环月道:“表哥。”
陆昭第一反应是哪个堂哥进宫了,转头一看,看到自己的亲哥哥。
平素在家里两人都没话说,今天特地来找她?
陆羽走近,说了句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:“听说你跟钟家姐妹处得不错。”
陆昭闻言愣了半晌,抬手缓缓指向自己:“你说我?”半个时辰前,她还不认识钟家姐妹,现在也只知道她们俩的名字而已。
“钟伯伯与爹素有交情,爹今日才知道故人之女入京,想一尽地主之谊,请两位钟家小姐到丞相府做客。”话说完,见自家妹妹还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惊诧表情,他淡道,“你还不快收拾行李?”
陆昭完全没听明白这剧情,茫然收拾好行李,跟陆羽去怡妃宫中接人,钟家姐妹听到要去陆家小住的消息,倒是不惊讶,应当是事前沟通好了的。出了宫,准备要上马车的时候,陆昭终于有点想明白,将她哥拉到一边:“你是担心宁月找她们麻烦,所以让我带她们出宫避风头?”什么要一尽故友之谊,莫名其妙,她爹脑子进水了从皇宫往外挖人啊。
陆羽没承认也没否认,只道:“怎么做你有数就好。”
他就不能说明白,神秘兮兮打什么哑谜?而且重点不是她有数,而是:“爹有数吗?”被老爹知道她私自出宫,她未来的悲惨生活可以预见。
“你告诉爹是我的主意。”
“要不你写封信解释一下,我带回去给爹看?”
“不必。”
“”反正都出来了,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陆昭爬上马车,钟家姐妹坐在对面,还有一个她们随身带的小丫鬟,车厢不算大,显得有些拥挤。陆昭跟钟家姐妹完全不熟,钟恬冲她笑了笑,她也回笑了下。
马车动身,缓缓行起来,走了一段路,钟恬忽然侧身,掀开车帘,探头朝宫门处张望。但宫门口除了侍卫已经没有人了,她神色掩不住的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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