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焉原离开禅宇寺，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大约十日。僧侣们在平日的作息闲谈中，偶尔还会聊到那个少年，可是人影已去，留下空荡荡的房间，唯有弄清儿偶尔进出打理，大多数时间，都是被闲置着。

    渡阳和渡海看出来弄清儿心思的变化，她从焉原走的那天起就有些古怪，他们只是表面不说，底下却多少有了点头绪。

    他们同桌饮茶闲聊的时候，这个话题被摆上了桌面。

    “哎，有些时候，作为庙里的一份子，总感觉对清儿有种愧疚之情。”身为哥哥的渡阳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大哥，此话怎讲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吗，大约十余年前吧，那时候咱们也才刚来寺里没多久，清儿就被嬷嬷带来了。那时候她还是个两三岁的幼童，我一看是个女娃，就有些替她惋惜，不知道是谁家的父母那么没有良心，这么灵秀的妮子小小地就送到寺里受苦。”

    渡阳语调有些激动，喝了一大口茶水，然后将杯子往桌案上一拍，杯中的茶叶在水沫中起起伏伏。

    “她从小就聪明懂事，为大伙做事情，帮前帮后，像个侍女一样。后来，师傅发觉她聪颖，教他读书写字，这才有了十五岁那年祭礼成为巫女的机会。只是不知道，成为巫女，对她是好是坏呢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，我明白你的心情，咱们都是为了清儿着想。毕竟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在一起相处，更何况她对我们还有恩。”渡海一直看着渡阳，自己却没有喝一口。

    “唉，正是如此啊，我才更加操心这个妮子。不好的话咱们不说，那些大道理说实话我也不理解。但我这朽木脑袋里终归还是希望她能去外面找一户好人家嫁了，过上好日子，而不是苦苦地在这荒山野岭的寺庙里过终生。这种事情，交给我们这种身上有罪孽的人来守着就好了，她入寺的时候不过是未懂事的孩子，谁有权力为她做选择呢？”

    “大哥······”渡海没有多说，默默地继续听着桌对面的倾诉。渡阳平时很少说那么多话，一般都是身为弟弟的他在发言。

    “焉原来了之后，没几天，我就注意到这妮子有些变化。不过这也是正常的，她这个年纪的少女，有那份情感就应该好好保护，那是她这个阶段最珍贵的感情，谁知道······”

    “她多半是在焉原临走的时候说了什么，因为纸包不住火。那件重要的事情，早晚都憋不住的。”渡海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唉。”渡阳又叹了一口气。“起初呀，焉原那小子我看还不错，如果清儿只是普通的寺女的话，那该多好。然而后来的事情咱们都清楚了，那小子，深不可测。绝非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山的野崽能比得了的。他说真说假我不知道，但是至少，清儿在他的眼里，还是太过平凡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一说，我突然想起来，焉原动身也有个十天左右了吧，不知道现在怎样，希望一切平安吧。”渡海回忆起什么来了，一拍脑袋道。

    “就算他出了这座山，到了外面，依然危险重重啊。这个世道就是这样，除了高高在上的通天者和神明，无人能改变。”渡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，起身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一抹倩影从门旁穿过，渡阳上前招呼道，后者便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清儿，再过两日就是祭典了，这次去夜潭村，机会难得，咱们仨一起好好逛逛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那我先回房间准备去了，这几日形成安排很紧，师傅把一些清单都交由我打理了，所以还挺忙的。”弄清儿偏头笑了笑，接着缓步离去了。

    渡阳苦笑着朝渡海看去，发现后者也耸耸肩，露出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先不说这事了。对了，你听说了镇守公阳家的二少爷来夜潭村这件事了么？”

    渡阳进屋，问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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