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的正堂,放置着几张寻常的红木椅子和方桌,皇上亲笔书写的“骨鲠之臣”四字牌匾高悬于顶,除此之外并无太多繁琐的装饰,简朴但透着大气。
这倒也符合东黎国丞相顾合廉洁奉公,不好大喜功的为官之道。
顾卿筝提起裙摆迈过门槛,抬眸望去,端坐在主位上的顾合也恰恰将审视的眼神停留在了她的脸上。
而与顾合同坐主位的就是相府如今的当家主母赵氏,此时的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鼻孔朝天的盯着缓缓走来的顾卿筝。
“见过父亲,太太!”
“见过老爷,太太!”
顾卿筝与鹂鸣俯身行礼。
一身素雅衣饰的顾卿筝在顾合的眼中就犹如一株白莲,亭亭玉立,雅致芬芳。像极了她的母亲,素心。
“老爷,我已是您的正妻!卿筝是否要尊称我一声‘母亲’啊?”赵氏阴阳怪气地说着。
而顾合最是反感她这种腔调,没好气的回道:“筝儿已经大了,不改称呼也罢!”
赵氏愕然,她未曾想到顾合会如此干脆的拒绝,完全不顾自己的颜面。
此时的顾卿筝面上淡淡然然,让人看不出喜悲,仿若置身事外。
这就更让赵氏恼火,她眉头紧蹙,强压怒气道:“那若诗这事,老爷可不能再护着卿筝了!”
本在赵氏下首坐着的顾若诗突然“嘤嘤”哭了起来,“父亲,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!”
顾合用手支住自己的额头,有些不忍看向这会儿的顾若诗。三个女儿当中,就属她长的最为艳丽,也最在意自己平日的衣着打扮。
但此时的顾若诗却发髻凌乱,面容憔悴,梨花带雨的模样本应惹人怜爱。可她周身肮脏的污渍,极其难闻的味道却也让人退避三舍。
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,顾合也瞧着心疼。
他正襟危坐面向顾卿筝,开口道:“若诗说是你让乞丐围攻她的?”
“是的,父亲!”
出乎顾合的意料,顾卿筝承认的十分干脆!
“父亲,你看她都承认了!”刚才还泣不成声的顾若诗,突然底气十足的大喊起来,“顾卿筝,你竟然如此恶毒!”
“住嘴!她是你的长姐,你如此说话成何体统!”顾合眉头紧皱,女儿间的不和让他烦躁。
“筝儿,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“父亲,今日女儿回府时,见太太带着二妹三妹在府门外行善施粥。”顾卿筝迎着顾合疑惑的眼神,看似坦荡的说:“女儿本想去帮忙,却被几个乞儿围着要吃食。二妹之前不是在给乞丐分发干粮吗?女儿自然是要乞儿向她讨要啊!”
“你!”顾若诗气的直瞪眼,却无从反驳。
“你的意思是若诗自找的!”赵氏狠狠的剜了顾卿筝一眼,说:“老爷,施粥乞丐本是好事。可让卿筝如此一闹,这失的可不只是若诗的颜面!”
顾合未言,只是低头沉思。
父亲似乎又多了几缕白发,顾卿筝本不想让他因家事烦扰。
可赵氏趾高气扬,咄咄逼人。
还有,顾若诗竞对“他”有了心思,这便让顾卿筝不得不防。
“太太!”顾卿筝眼神犀利,正色道:“施粥发粮本是为了帮助城中饥不饱腹之人。可您太过频繁,吸引来的多是懒汉、赌徒及流氓。如此不仅没有达到”行善“的意义,更会助长‘不劳而获’之风!而真正饥饿之人却领不到吃食,才会发生围堵二妹之事。”
“你竟然如此构陷我的善心!”赵氏拍案而起,用手指着顾卿筝,厉声道。
顾合一直忙于朝堂诸事,很少操心家中之事。但赵氏心思,他很清楚。
乐善好施是假,贪慕虚荣是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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