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潆焘俯身屈膝行礼,唇角的笑有礼而疏离,清潇潇碧玉流朱的姿态,却让周宁襄心头的火烧的更旺了一些。
周宁襄入宫也有三年了,正是前一届选秀的佼佼者。跟她一同的入宫的,有的人还是贵人,有的人还是美人,有的人已经变成了深宫花圃里的花肥,去了去锦宫的人也不少。周宁襄凭借一张姣好的容颜,袅娜的身段,初封就是正六品贵人,一步一步从贵人c小仪c嫔升上来。年前因为失子,皇帝有心安慰,抬了从四品的婉仪,搬进了永福宫侧殿逸韵殿。
按说周宁襄历来也算是宠爱不薄,只是如今燕潆焘进宫,虽说是做了女官,但是宫内宫外流言纷扰,比着魏国夫人说燕潆焘的事情,传的真切无比。周宁襄今天在御花园闲逛的时候,又恰巧听见两个婢女议论着燕潆焘上朝侍君的事情,周宁襄才不信这世上有空穴来风的事情。若是燕潆焘当真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,怎么这流言就平白无故的传了出来呢。虽说自己如今宠爱不薄,可是年前毕竟刚流产了一个孩子,秀女入宫还要有一个月学着规矩的时候,拜见了皇后过了明面上的礼数才能真正成为宫嫔侍寝。燕潆焘整日在皇帝眼前溜达,十几岁的小姑娘娇艳的跟刚透了露水的花一般,要是有些不正经的心思,还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。不能让这样狐媚的人抢走了自己的恩宠,周宁襄想着怎么也要先给燕潆焘一个下马威,让她知道自己可不是好对付的。
这才有了周宁襄掐着时机来玉带桥上等着燕潆焘的事情。
扶着婢女的手,周宁襄拉长了声调,愈发显得娇娆:“燕女官生的这般容貌可真是漂亮,让本嫔一见都心生欣喜。只是这女官服制看上去偏暗淡了些,衬托不出燕女官十足十的娇嫩啊。”
维持着行礼的姿态,燕潆焘垂首,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,挡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,话语出口是一如既往的谨慎:“婉仪这话微臣实在不敢当。婉仪容姿天成,微臣不过蒲柳之姿,实在不敢领受婉仪赞一句漂亮。女官服制皆由尚服局按照旧例所制,微臣也不敢肆意品评。且女官立身,在德行端庄,不以容色定论。”
“哟,燕女官可真是能说会道,这一张小嘴说出来都是道理规矩,听上去啊”周宁襄伸手抚着燕潆焘的肩,笑语嫣然的一张芙蓉面霎时就变成了柳眉倒竖,“肆意品评?本嫔就是评了又如何,撑着一张女官的皮子就能隐藏了你满心满肺的龌龊心思了?还女官以德行端庄立身,眼巴巴的打扮成这样一番狐媚样子,还敢在本嫔这里辩驳一句不以容色定论,你以为你的品秩是正二品,就能当真以为自己是官员了不成!”
“还请婉仪慎言。”燕潆焘低垂的眉眼间满是不耐烦,抬头直视周宁襄时已经换了凛然的正气,“沧澜女官官制由来已久,微臣虽不敏,也是陛下钦点入宫的女官,婉仪口出恶言,是否是对陛下择选的女官有所不满?女官服制有尚宫局遵照成例,皇后娘娘曾垂问检查,婉仪如今对着微臣一身官服品头论足,可是蔑视中宫,僭越枉上?女官品级虽不与前朝文武相并,亦是内廷有据可查,隶属陛下治下官身而非无秩,且微臣侍君皇极殿,说涉及前朝也不为过。婉仪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底气,敢于质疑前朝社稷,后宫成例?”
虽说皇宫是要谨言慎行没有错,可是燕潆焘也不会对上谁都要忍气吞声。御花园花草树木c枝丫层叶都是会说话的,若是今日自己对着周婉仪的挑衅羞辱逆来顺受,怕是明天连得势的婢女太监都敢对着自己拜高踩低了。
何况燕潆焘字字句句拿捏住了明面上不可侵犯的话头,便是走到哪里也不畏惧的。
“你!你居然敢忤逆本嫔,谁给了你这样大的胆子?”周宁襄心里本就窝着火,眼见燕潆焘不仅不低头认罪,还敢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说出的话甚至含着训诫自己的意思,当即怒从心起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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